皮影雕刻女将汪海燕的写意人生

2018-12-27 14:09:19   来源:新丝路杂志  责任编辑:

○ 文/古晓娟
 
  陕西省华县皮影被称为“中华戏曲之父”和“世界皮影之祖”。“一口诉说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是华县皮影戏的舞台形象写照。而这舞台幕后的主角,除了“一双巧手调动千军万马”的皮影艺人,还有“一把刻刀塑尽喜怒哀乐”的皮影雕刻师,汪海燕就是其中一员出色的女将。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现有汪海燕接受父亲的真传,“女承父业”学习华县皮影雕刻绝技。
 
  经过20余年的学习创新,现在汪海燕不仅熟练掌握陕西东路皮影雕刻“推皮走刀”技艺及24道工序,加上对皮影的执着追求和勤奋努力,形成了刀法洗练,碉镂缜密,造型流畅,敷色明快等独特的艺术特点,并将传统工艺发扬广大,走出国门。
  11月末的一天,笔者来到位于西安市书院门的汪海燕皮影工作室,步入工作室,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皮影作品,《杨贵妃》《打马球》《穆桂英》《猴王銮驾》《栏柯故事》……和各种荣誉证书。
 
  汪海燕正在雕刻一部作品。不足四米的大方案上,几个工人都在认真制作皮影,雕刻的,涂色的,过稿的。案几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雕刻的刀具盒,已经画好的各式大小不一的纸样……
  耳濡加目染 皮影印心间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物质贫乏,更别提玩具,因为父亲制作皮影,皮影就成了陪伴汪海燕的唯一玩具。哭了,闹了,大人拿个皮影逗逗孩子,颜色鲜艳,形象生动,而且还会动。
 
  不知何时,这些东西就深深地在汪海燕心底生根发芽。
 
  “每天看着父亲晒皮,画样,画好后雕刻,上色,我觉得很好玩,也想帮着父亲尽自己的一点力。长大一点,父亲就让我打打下手。上色时,他上正面,反面就留下来让我涂,粉色的小脸好可爱!”回忆起儿时的东西,海燕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其实,在农村传统观念里,皮影这项技艺是传男不传女。
 
  “记得有一次,给父亲帮忙熨烫牛皮,由于火力过猛,熨坏了皮子,怕父亲发现在外面躲了一天,次日还是被父亲发现了,并教训我了很久。”经过这次“事故”,她对于皮影有了新的认识,更坚定了她学习皮影的决心。
  不久后,她就背着父亲,雕刻了第一件属于自己的作品——观音,她说:“下午父亲从外面回来看到我的作品,表扬了我。第二天就正式教我学习皮影。”
 
  学皮影伊始,父亲就给她打预防针,父亲严肃地说:“真正要学习,就不像一般看的那么简单,只是好玩,而是一件枯燥乏味,磨性子的技能。”
 
  但汪海燕坚决地说:“我下定决心要学习”。十三岁,是汪海燕真正拜师学习雕刻皮影的开始。
 
  十年磨一剑 熟练基本功
 
  “第一次试着拿刀,手就被划破了。”汪海燕记忆犹新地说。“我们华县皮影用的是‘推皮走刀’的刀法,即,右手拿着刻刀扎在枣木刻板上不动,左手推皮转动。所有功夫都在左手,左手必须有力,而且要掌握力度,劲使到什么程度,必须完美配合右手。”
  指着工作台上的工具箱,汪海燕说“汪氏皮影,刻刀有十二种,粗细不一。雕刻的时候,不同花纹,要用不同的刀子,一个作品,手工雕刻约3000刀。”
 
  为了练好这一基本功,汪海燕在左胳膊上吊上一块砖,推动皮子向前,配合右手刻。练习“推皮子”的功力,一练就是三年。
 
  “看着别的孩子节假日都出去玩,我也想出去,但所有课余时间都在练习推皮子,实在是枯燥乏味,多次想放弃,但都坚持了下来。”
 
  1994年,汪海燕从华县老家来到西安市,并在父亲的工艺美术研究所里不断地钻研学习创作,因为她坚信,美的东西,一定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皮影人物的脸均为侧面脸,七分脸,一线之差,人物表情就不一样,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汪海燕补充说:“皮影的人物都是来自于宫廷戏剧,生末净旦丑都可以刻出来,尤其陕西传统美女的标准是柳叶眉,线线眼,樱桃小嘴一点点,连头发丝都要刻得一丝不差,最细的部分不足一毫米。刀工要求非常精细,一个普通的绣球花至少需要一个上午。”
 
  雕刻是重要的,但如果选不好皮子,雕刻也会大受影响。所以在雕刻前,选皮,潮皮也是很关键的。
 
  好的皮影不是整张牛皮都能用,而是只有屁股附近的部分是最好。潮牛皮也是一个很难掌握的技艺,只有凭检验判断。“太潮湿了,在雕刻时,容易起褶皱,太干燥了,容易皮影里出现白色印痕。具体要潮多长时间,也是全靠手感,因为每块牛皮薄厚不一样。”汪海燕说,“光是制做一张可以做皮影的合适的牛皮就需要四五天时间,而且只有春秋两季才可以做。”
 
  刻好了皮影,工序才走到一半。随后要双面上色,发汗压制,整形组装才算最终完成,一个皮影至少需要24道工序。
 
  汪海燕说:“做皮影,要能坐住冷板凳,必须靠勤学苦练,长期积累。”
 
  汪海燕拿着一款皮影,说:“我们做的皮影,摸起来光滑,可以折叠,最好的可以卷起来,和画一样。可以保存上百年。”
 
  创新和尝试 皮影出国门
 
  上世纪九十年代,皮影技艺越来越冷淡。带着要复兴“非物质文化”技艺的使命感,汪海燕全身心地致力于这项古老技艺。
  2003年春天,她独立创办了以皮影制作和教学为主的工作室。机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也是在这一年,一个大的机遇悄然而至。因为喜欢她的作品,一个外贸企业定制了一批以圣诞礼物为元素的皮影。从此皮影走上了市场化的道路。
 
  2010年,汪海燕成立了陕西汪氏皮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将自己的工作室正式命名为“汪海燕皮影工作室”。工作室成立八年以来,致力于皮影文化的创新研究、开发、宣传与合作。
 
  2016年,与腾讯合作,雕刻了国漫IP《狐妖小红娘》人物皮影并进行了制作直播,第一次实现了动漫流行元素与传统皮影戏的结合。最后她还借助手工皮影极具温度感与人情味儿的优势与英国奢侈品牌Burberry(博柏利)、瑞士著名钟表品牌百达翡丽、韩国化妆品品牌Innisfree(悦诗风吟)等注重“人文气息”的国际知名品牌进行合作,将中国皮影工艺传播到国际舞台。参与FENDI(芬迪)合作,设计了联名款LOGO,为Burberry设计纪念礼品,与韩国化妆品品牌Innisfree联名合作新年祝福款礼盒包装。
 
  她为FENDI设计的皮影LOGO,有着吉祥寓意的八宝纹饰围绕着双F标志,用皮影雕刻中的经典雪花纹饰填补了标志空白,内部以镂空为主,又适当留实,做到繁简得宜,虚实相生。她所构建的方与圆已经不是单纯的几何意义,在她娴熟的刀法下,这个标志如同是一个蕴含东方文化精神的独特空间。
 
  近年来,乘着国家越来越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东风,汪海燕和父亲汪天稳带着皮影全国各地学习、演出、宣传。汪海燕说,作为手艺人,只有不停地学习,才能将皮影精髓掌握,再不断地探索,才能用新的方式延续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血脉。她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出版一本详细介绍皮影技法的书籍,让更多的人了解皮影,爱上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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